Monday, November 21, 2016

看不見的偏見和前提如何左右我們的思考?


2006年,我在牯嶺街工作時,一個台灣同事氣沖沖地跑進來說有個工人在騷擾德國表演者,要我去趕走他。我走到門口,工人裝扮的台灣先生拿著一瓶酒坐在德國人身旁,想找他喝酒。首先,我問德國人: 「他打擾到你了嗎?」他說:「沒有啊。」我就很平靜地跟台灣先生說:「歡迎你來這裡休息,但德國人是來工作的,所以這時候不能陪你喝酒。」他理解我的意思,就站起來跟德國人道別,德國人理所當然地跟他握手說再見。
這就是既定的刻板印象下的偏見。德國人把台灣先生當作一般人看待,而台灣同事則把他當作「工人階級」對待。
2007年,我在巴黎和學長姐一起旅行時。在一個無比擁擠的地鐵站,當學長無法帶著大行李箱通過地鐵門,進退不得時,是一個黑人青年主動地伸出援手,要學長先穿過去,力大無窮的黑人再將行李箱舉過閘門遞給他。人來人往的地鐵站裡,只有他為我們解決困難。
當我和學長兩人半夜被迫去找旅館時,是一個沈默寡言的黑人年輕人帶著我們換地鐵,當我們拖著行李箱走不快,而錯過最後一班列車時。他帶著我們在巴黎街頭尋找紙條上的地址,找到地址時,他並沒有馬上轉身離去,而是默默地等待著。發現少看到一個小字,地點錯誤時,又帶我們走了好一段路去找到對的旅館,確認旅館老闆接到我們,才揮手向我們道別。結果,他為了幫我們也沒搭到車,還陪我們大半夜走超過半小時。
隔夜,我們回旅舍時,前方人行道上有一群黑人大聲談笑。學長突然說:「這一區好不安全喔。」我正色地回他:「你記得前幾天是誰幫助我們的嗎?不是白人,是黑人。怎麼還可以這樣用偏見看待黑人呢?」
可怕的是主流訊息是這樣地長期洗腦每一個人,讓我們活在用刻板印象去評價別人,去產生無謂的恐懼,去排擠和我們不同的人。
學會去反省自己,去意識到那些埋得太深的思考前提和偏見,去追溯一個被植入腦中的訊息到底從何而來,又有何意圖?雖然很累,但獨立思考就是這樣一步一腳印培養出來的,open-miinded也是這樣在辯證的過程裡漸漸成熟的。
不要去批評自己不熟悉的人事物,對於目前社會上批判同志的聲浪既不理性又拒絕去理解同志,匪夷所思。
支持同志平權,支持婚姻平權,支持LGBTQ在台灣自在幸福美滿。

Thursday, November 17, 2016

Good afternoon, Ms. Yen

以前高中當班長的時候,上英文課都要帶全班起立向英文老師Ms. Yen敬禮。在準備IELTS的前幾個月,常想到她在高中課堂上的身影。
一個鄉下的孩子黑馬考進曉明女中,從美國剛歸國的熱血新老師,在正式高中開學的暑期輔導就全英文授課,我完全鴨子聽雷。接下來的高一上英文總是不及格,明明國中英文不差啊。
分班後,遇到名師Ms. Yen, 總是頂著一頭時髦俏麗短髮。人未到,香水味跟高跟鞋敲地板的聲音就先預告她的即將到來,正在埋頭苦背的全班都會寒毛豎起,完了完了!還沒背完!每堂必定小考,總是刻意姍姍來遲的老師,某次等著發考卷,終於不耐煩地發牢騷:「到底好了沒?」全班:「還沒!」她抱怨:「每次都跟我說還沒,又不拿雜誌給我看,很無聊耶!」從此之後,乙班都會用雜誌拖延法,在課堂小考前垂死掙扎。往後Ms. Yen一邊翻雜誌,一邊問:「到底好了沒啦?!」
Ms. Yen的時尚在那個年代是非常亮眼而前衛的,有一次,她穿著透明的高跟鞋,就好像灰姑娘的玻璃鞋。眼尖的同學看到後一直問,難得害羞的老師偷偷把腳藏到講桌後。
Ms. Yen的課業很重,英文教科書每學期一本,她個人備的教材足足超過10倍。有次,我們求饒不要每堂都小考,她回:「我家的櫃子裡很多這樣一綑一綑的考卷,我每天出門就拿一捆。」講起來輕鬆愜意。我光想到一櫃滿滿的英文考卷,頭皮發麻。額外補充的教材不乏Time或各大英文雜誌報紙的文章。我們不只是在念英文,也在認識這個世界。有篇文章印象很深刻,一個美國黑人婦女以幫人洗衣維生,一輩子沒受過教育。她在身後留下拮据過活攢下的上百萬遺產,全數捐給當地的中學成立獎學金,她希望沒有孩子再經歷她自己無法受教的遺憾。在台灣制式的教育裡,何其珍貴地,國際觀在正規英文課裡獲得餵養。
她曾經去參加台中教師會議,其他老師抱怨教材太多上不完,要求她發表意見。她悠悠地坐在講桌後面,舉著課本百無聊賴地說:「不就這麼一本,隨便上上就上完了。要我講什麼?」
因為補充教材很多,上課都有抄不完的筆記。Ms. Yen很少會起身寫黑板,她總是很優雅地坐在講桌後。有次說起她剛當老師時,連懷孕都無法坐下得寫好多黑板。說完她突然站起來,「這下你們就知道,每次我站起來的時候,就是超級重要的筆記了吧!趕快把睡著的同學搖醒。」每次下課,狂抄筆記很累的全班都東倒西歪,她咔咔咔地踩著高跟鞋離去時,還拋下一句:「是有這麼累嗎?」
英文文法真的有些很奇怪的地方,每次也都很想問老師為什麼。有一次,Ms. Yen霸氣地回:「我跟你們說,語言這種東西,多背一些語感就會自然出來了。不要問那麼多為什麼。」
從一學期的不及格到很努力地想要趕上進度的我,某次在課堂上受到Ms. Yen的鼓舞。她說:「老師看得出來有些同學很努力,也有在進步。」某次課後,我拿著課本去提問。禮貌上,課本當然朝著老師,她意識到我這樣無法把她的解說寫在課本上,她抽走我手中的筆幫我寫下筆記。
畢業後,某一年我回學校很幸運地遇到Ms. Yen, 她問我大學念什麼,我回廣告系。她說起自己女兒也念廣告,說她再也不相信我們這些念廣告的。我反駁:「怎麼會呢?!老師,您還是跟以前一樣俏麗年輕。」她笑著槌我。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2015年1月8日,老師離開了我們。
如果不是遇到Ms. Yen, 如果不是她認真地備課教學,如果不是她個性可愛又坦率,讓我打從心底喜愛她,念起英文來增加很多樂趣。我無法從她為我打下的深厚英文基礎去自修多益和IELTS考試,省下大筆的補習費,還能考到高分。也無法在那個課業繁重的高中,有額外的機會透過國外報章雜誌去認識世界,讓我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進而能交到國外朋友,學習彼此的長處。
嚴鏡青老師,我真得非常非常地想念妳,也衷心地感謝妳救了我的破英文,讓我獲取這麼重要的工具,可以餵養自己無底洞般的好奇心,讓我可以去遨遊這個世界,去發現許多的驚奇,去拆掉自己的框架與無知,去擴展自己的視野,去努力成為一個open-minded的人。
Bow
Thank you, Ms. Yen.
You are always in my heart.

Thursday, November 10, 2016

當星星俯望人間,終究會看見一個光明的未來

看到美國礦業鄉鎮支持川普,讓我憶起Billy Elliot音樂劇中一首又一首的歌。漸漸地,我能理解為什麼川普終究奪下政權。

Billy Elliot開場的第一首歌是The Starts Look Down
「穿越黑暗,穿越飢餓、穿越黑夜、穿越恐懼、穿越奮鬥和多年勞苦,穿越風暴,穿越淚水,即便你的雙腳已疲憊,你的靈魂已憔悴,即便他們想要擊破你,而你覺得孤苦無依,我們會永遠站在一起,在黑暗中挺過風暴。我們會肩並肩一起取暖。當星星俯望人間的貧者與飢餓,當星星俯望並展示道路,當星星俯望,我們會團結一起去展望這一天,當星星俯望並知悉我們的歷史,當星星俯望我們的過去,當星星俯望,終於看見一個光明的未來。」


在墳上跳舞
三年前英國鐵娘子柴契爾夫人過逝,許多人大肆慶祝,甚至揚言要到她墳上跳舞。在她執政期間,推崇市場自由經濟,讓大量工人失業。面對工會抗爭,她態度強硬地讓工業城鎮經歷大蕭條。推動英國轉型時,她被批判選擇中產階級,而拋棄工人,不願傾聽他們的訴求,造成貧富對立與社會分裂。

讀越多文章,我越能理解為何川普使用仇恨與分化言論的選戰,最終贏得選舉。因為美國大城市光鮮亮麗,坐擁全球化的利益。然而多數的鄉鎮卻飽受全球化的戕害,破敗且失去尊嚴與希望,他們受夠長期被漠視被體制掠奪。

Once We Were Kings
1984年英國礦工大罷工,12歲的Billy出身在世代為礦工的小鎮裡。他偷偷地學芭蕾,父兄引以為恥。直到父親看到Billy跳舞的才華,原本勒緊褲帶要罷工到底的他,拿起頭盔,回去工作,因為他希望Billy能追求夢想。當礦工們站在礦井之上,準備往地底下降時,他們唱起這首Once We Were Kings。
「曾經我們是英雄,我們是國王,但我們知道曾經領先的終究被拋下,我們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建立榮光。現在一切逝去,這片土地已空寂,底下像地獄一樣冰寒,但我們依然堅定昂首前進,我們會同進同退。」每次聽都讓我淚流滿面。

尊重民主結果 v.s. 獵巫行動的迫害
許多人面對目前正在美國街頭大抗爭的民眾的看法是:選舉已經結束,我們應該尊重民主制度的結果。很理性,但我不認同。因為佔據這個觀點的人,多數從來沒有經歷被迫害與受威脅的恐懼。
當你的家人即將被驅逐出境,當你將家庭破碎時,當你只能恐懼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時,你還能理性輕鬆地說:我們應該尊重民主的結果嗎?不,你口中的「我們」從來就沒有包括受迫害的族群。
當川普要大舉對非法移民下手,他要動手的對象是一群又一群悲苦的弱勢族群。他要築得那道墨西哥牆,曾經有許許多多人攀在火車上,偷渡入境,或在夜色掩護下,偷渡進美國,路途受盡壓迫和威脅。他們很多人因此喪失性命,從沒有抵達夢想之境。
當你想支持川普遣返非法移民時,請你回顧台灣四百年前的歷史,你跟我的祖先可能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從中國偷渡來台,如果他們來到台灣面對的是絕望與遣送,我們現在在哪裡?台灣在哪裡?
而美國今日的榮景又能在哪裡?美國是移民和經濟難民建立起來的國家,請不要佔得先機與優勢,就對後來者與弱勢者趕盡殺絕。
這跟獵巫行動是一樣的粗糙簡化,把非法移民塑造成小偷、強暴犯、無恥之徒,把對局勢的不滿與仇恨都導向他們。這就是川普的骯髒策略。但他明知自己富可敵國,如果願意納稅將可幫助許多人,但他鄙視乖乖納稅的人。把眾矢之的揮向最弱勢最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弱勢族群。
民主制度不過是另一個人類設計充滿瑕疵的實驗。
我可以理解支持川普者的憤怒心態,但我絕對不接受川普有資格成為自由國家的領袖!自始至終,他只會欺壓最孤苦無依的人,從非法移民到生存無以為繼的難民。同時,我認同許許多多美國民眾走上街頭,這些抗爭者在言論自由之下有絕對的權力去表達他們的不滿與訴求,更別說那些沒有投票權的孩子,被大人強迫決定他們的未來。該負責任的是撕裂社會讓許多人活在恐懼與仇恨中的川普和他的競選團隊!
He Could be a Star
如果你從來不理解貧困如何撕裂一個家庭,如何讓弱勢族群陷入掙扎,請好好聽這首歌。當Billy的父親決定走入礦坑復工,他的大兒子Tony無法諒解。父親、大兒子和礦工們唱出他們各自的心聲。父親絕望地說:「兒子,我無法再承受更多了,這已經撕裂我。我們輸了,我們完蛋了,已經過氣了。我需要給那孩子一個未來,我需要能直視他的眼睛,相信我,兒子,我也會為你這麼做。」

大兒子Tony: 「爸,你不能現在放棄,我們已經抗爭一年。如果你這麼做,我永遠都無法再跟你說話。爸,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不可以這樣對你自己。他只是個孩子。」

父親:「我們知道的是他可以成為明日之星,我們不知道他能走多遠,但沒有其他人可以給他我所能給的。他可以去追逐去發光,而不是待在這數時光流逝。兒子,我們要給他活出生命的機會。」

Tony:「爸,這不只是關於我們。也不只是關於那孩子。這是我們所有人,每一個人的機會。這是每一個人的未來,每一個人的過去,這不只是一個孩子想要跳舞而已。這是關於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權利。想想我們已經犧牲的一切。從小開始你一直是這樣教導我的。拜託,爸,不要讓這樣的熱情逝去。」

礦工們:「我們一起面對,還有另一個方法的,拿著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每個人都遞出僅有的一點錢)別擔心,我們不會讓你落下。」

父親:「我們知道他可以成為明日之星.....」
Tony:「但我們都會給予我們所能給的一切。」

礦工們:「我們會前進,我們會發光,我們會抓緊時間,我們都會以我們的生存方式為榮。我們會永遠團結在一起,穿越黑暗,穿越風暴,我們會永遠以我們的生活與互相依存為榮。」


在這場美國選戰裡,我始終充滿憤怒。從選舉結果的震驚中,我開始閱讀許多反思的文章,也感到羞愧,在父母的庇蔭之下,我始終在前段班,是被體制保護的那一群,也是資源的掠奪者之一。這社會始終是不公平的,當我們擁有幸運時,請學會去理解不這麼幸運的族群。他們的掙扎、痛苦,以及覺得被時代拋棄而沒有價值的難受。無論美國或任何一個國家,在勝選者輕描淡寫一如往前地講著「我們應該團結在一起」這般的矯情,在試著同理彼此之前,我們永遠都是分裂的。

在全球化的變遷裡,在我的幸運裡,希望自己永遠都會試著去理解弱勢者的立場,去相信人性的慈悲與關愛會帶我們走出黑暗,穿越風暴。別再兩手一攤說著God bless us all, 做你所能做的一切,去向自己承諾會盡力去幫助彼此,讓一切變得更好。然後,當星星俯望著人間,或許終究會看到一個光明的未來。我們每一個人的未來。

Julia, You are well-educated.

8年前在北藝大唸研究所時,有一堂美國教授Don開的課,我們在課堂上自由討論各種議題。有一次,我詢問他:「為什麼美國的黑人平權努力這麼久,歧視依然根深柢固?」Don嘆了一口氣,"Julia, you are well-educated. 接著解釋在他的年代,他祖母就會口提面命地警告他不要靠近黑人,說他們都有病。
當我聽到那句 "Julia, you are well-educated"時,尤如醍醐灌頂。一直以來,深知自己很幸運,但我從沒有去徹底地理解出生在一個正常小康的家庭,帶給我太多太多不須努力就垂手可得的幸福和機會。
當我深深信仰自由、平等、博愛時,這些都不是從我心中長出來的,而是良好的教育歷程裡,有系統地被植入我心中的普世價值。而成長過程中,從沒有經歷溫飽不繼的考驗,也沒有被迫去站在一個非常艱困的處境,去掙扎是否得放棄這些重要的價值。
昨天在美國選舉結果出爐前,我看著朋友分享的城鄉與貧富差距造就川普受支持的基礎。我能理解當某些人的生存遭受威脅,當他們覺得被世界唾棄已久,這種反撲只是遲早的事。從選戰結果中,當美國沿岸一圈藍圍著一大片紅色焦土時,真的,許許多多的人並非成長在追求開放、文明的環境裡。植入他們心中跟我心中的價值版本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台灣有護家盟,會在那邊靠北說同志會破壞家庭倫理。尤其看著護家盟的大人帶著小孩來遊行時,這些孩子腦中和心中從小被編織進去的價值就是偏頗而狹隘的,如果這個孩子是同志呢?他得經歷多大的創痛去重新定位自我認同?
的確,我很幸運,但我也很努力。要成為一個open-minded的人,代表願意去挑戰自己的想法,願意被檢視被衝撞,願意花心思去同理。說真的,埋頭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只要相信被餵養的想法而不需要去反思去懷疑,活得容易而簡單多了。
每一個人的成長歷程都會有一個又一個的困難選擇得去面對,這些選擇有時候會受限於環境、社會和人際關係中的主流價值。但這個網路與資訊盛行的年代裡,每一個人都有機會聽到各種不同的聲音。但我們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責無旁貸!
至於川普,我同情他長在一個歧視女性與有色人種的家庭。但我拒絕原諒他在富裕的環境裡,和美國民主、人權進程一同成長的歷程裡,不思檢討和長進,而只安逸、自私地選擇對他自己最有利的言行舉止,既可恥又骯髒!美國選擇把權力放在一個宣揚分裂、歧視、霸凌、盲目的人手中,當重要的價值無法獲勝時,美國得付出代價,全世界也得跟著受到艱難的考驗。
所有的改變依然得從教育生根。
「教育是用來改變世界最威猛的武器。」- Nelson Mandela 曼德拉
有些人會說艱難的時局裡更需要信仰?
我不相信上帝或佛道教,更不相信死後的世界,如果這些神祇讓人類在世間受盡折磨的藉口,就是進到天堂或西方極樂世界前的試驗。怎麼解釋這個世界上始終有上億的人在生死存亡之間掙扎?全世界的物種在受到人類發展的摧殘和威脅,這些動物為什麼要接受考驗?天堂有收牛、羊、豬、雞嗎?!
對!我現在聽到這種傳教話語只會很不爽!!!
人類的不公不義都是自己造就的,那就自己承擔!
別一手製造煉獄,還妄想天堂。

Sunday, December 27, 2015

[Take A Walk With J.H.L]: Berlin 柏林:分離的時候不回頭,幸福才會相隨

製作送給美國老師生日賀禮的攝影網站時,整理著從2000年開始投入攝影後的照片,隨著一張又一張在世界各地角落的回憶,轉身看見這15年來的變化。決心重拾對攝影的熱愛時,亦決定繼續中隔10年的旅行與生活札記。年底之際,捧著曾經有過的夢想,熱暖充斥心中。這個Take A Walk With J.H.L系列將以攝影札記的方式,不定期地與朋友分享在世界各地遇見的故事與短暫偶遇或長久延續的緣分。
2005年第二次踏上歐洲是首次自我規劃的歐洲自助旅行,長達46天。促成此行的是對德國友人Marcus的想念。2000年依然都是大學生的我們在劍橋三週的英文課堂相遇,粗略短暫地認識。分離時始終相信,我們會再見。Marcus對於東方文化的著迷與對這份跨國友誼的珍惜,讓5年後雙雙跨進不同人生階段的彼此能夠信守重聚的承諾。當火車駛進Berlin車站時,既興奮又心焦地不知是否認得出彼此,偌大的月台擁擠的人潮裡該怎麼尋覓?車門一開正對外張望,就聽到Marcus呼喚:Julia! 立刻拋下行李,用力擁抱!我們的重逢在難以言喻的巧合裡,捨棄矯揉造作的月台尋人戲碼。
在Marcus的帶領下,我和旅伴學長得以認識柏林這個萬般迷人的城市。從此,柏林就是我最喜愛的城市,經過10年到過無數城市後,她依然是心中的最愛。幸運地能三度造訪柏林:2005年探望Marcus,2007年看完國際劇場設計展特別繞經柏林去看當代建築大師Daniel Libeskind的舉世傑作柏林猶太博物館,2010年隨明華園巡迴演出。
柏林的建築有著世界各地知名建築師的作品,新舊交雜,有著活躍的生命力。這座柏林大教堂優雅地佇立在博物館島的東側,建於1895-1905,二戰時圓頂被轟炸而崩塌,直至1975年修復。柏林處處保留二戰的傷痕,意在警告世人戰爭的殘虐毀滅性,並警惕勿重蹈覆轍。



2005年,Marcus帶我們登上教堂頂端觀賞柏林市區美景。聊起東西德統一後德國如何重振,他說當時共體時艱,讓所有人都有工作的作法就是兩人輪班同一份工作。德國國力之興盛與如何在兩德一統不久就成為歐盟的領頭羊,10年前首次在德國自助1個月就看見這個國家驚人的韌性。
2007年造訪柏林時正值週末,天氣晴朗的早晨,我們走到門口意外參與進行中的教堂禮拜,聽到管風琴悠揚響徹圓頂教堂與詩班演唱,撞見一場幸運的洗禮。再度到訪時,原本一旁的東德政府醜陋建築已然拆除。柏林總是不停地變動著,正是如此,不愛安定的我自然深受吸引。


「分離時不回頭,幸福才會相隨。」- 香料共和國
短短三天的相聚後,又得再度道別,再不捨還是只能努力延續友誼,堅信下次重逢的機會。10年過去,Marcus和我擁抱彼此互道珍重的場景依然清晰,自己站在旅舍外,看他在夜幕中奔跑遠去的酸澀沒有隨著歲月被稀釋。這些真實的感受讓我更加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友誼以及每一次的交會。有個老友在世界的另一端期待著下一次重聚,記得彼此一路走來最真實的樣貌。對總是嚮往自由卻偶而撞見孤寂與無所適從的我來說,是無比真誠又踏實的心靈庇護。
再2個月,四年不見的我們,繼2000年劍橋、2005年柏林、2007年里昂與巴黎、2011年法蘭克福,將第五度在歐洲聚首。拜訪每一個老友的旅程都是一段回家的歸途。沒有什麼比奔向深刻記得你是誰的朋友更令人覺得踏實與適然。

註:照片有2005年的網誌的照片,OhGod是第一個網路ID.

Wednesday, December 9, 2015

Finally, be able to shelter myself.




每一個人的生命中都值得擁有一位伯樂。

美國老師即將70大壽,一直思考著要送他一些親手設計的禮物,其中包含手工製作自己人生第一本攝影集。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我放棄攝影後,依然時時稱讚我的照片,曾經數度鼓勵我成為攝影師。昨天收到他Email, 在看完我拍的宜蘭清晨後,要我去出一本書叫Fabulous Formosa。這本手工攝影集要追溯自2000年迷戀攝影之初,中間放棄攝影到近來越來越想再認真拍照,整整橫跨超越15年。也是一個重新連結自己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契機。

今天翻找著澳洲7個多月裡的上萬張照片時,看到2009年從Tasmania寄給美國老師的明信片,裡面寫道:自己因為30歲前的迷惘而離開台灣,來到異地尋找自己,得以遇見世界各地的旅人,撕落來自家人與社會的壓力,才發現自己依然還是自己,從來就沒有需要去符合錯誤的期待。放棄攝影不再需要去追求美好的照片,因為很清楚自己對於世界已經形塑獨立的觀點,那才是攝影留給我最珍貴的訓練,更應該盡所能保護值得被記錄的一切。最後,寫道去澳洲最主要的原因是學會與自己獨處,7個月的流浪後,換來自己能寫下這一句 "Finally, be able to shelter myself." 終於,遭逢心靈上的困境時,不需要渴望外來的支援,而能夠獨立庇護自己,並找到出口。

在Tasmania如詩如畫的國家公園裡,在6年後的今天,這句話都標註著自己時時都努力想要更堅強更有智慧的決心。有一天,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人暫時的庇護所。

人生第一本特別製作的攝影集就跟Blog一樣取名為
A Crack In Everything, 擷取自加拿大詩人歌手Anthem中的歌詞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攝影就是光影的彩繪,自己的確拍攝大量的自然光影照。

衷心感激自己生命中能有這樣一位伯樂,這個世界上有人肯定自己的美好,讚許自己的潛能,那是何等的恩賜。

Friday, November 27, 2015

從劇場與李安一席話看台灣創作


「此時此地」是北藝大今年學製,由戲劇系與劇設系老師帶領學生完成的作品,大膽創新有趣。此時此地的編劇導演是陸愛玲老師,曾經旁聽她的課,第一堂她點名主修導演的研究生,要他說明自己喜愛熟悉的劇作家或導演,研究生說完一位後,老師接著問那第二第三呢?她質疑一個研究生對於劇作家或導演的了解深度只停留在這樣的程度嗎?當下真是震撼警鐘。對照到李安導演給台灣電影界的警語:「台灣創作環境自由,人才優秀,但思想怠惰,得多充實,再不加把勁不行了。」而那堂課是7年前,李安這席話是2年前。台灣創作環境整體往前進了嗎?
此時此地,有許多經典劇本的現代演繹,以及劇本之間如何呼應,演員能從一個場景順勢演進另一齣劇裡,這來自對於經典劇作有夠深夠廣的研析,所以這些劇作的精神才可以穿越時空來到現代裡與觀眾對話。
波蘭劇團(Song of the Goat Theatre)的音樂劇作品「櫻桃園的肖像(Portrait of Cherry Orchard)」撼動人心,在烏鎮戲劇節造成轟動。導演將俄國劇作家契柯夫的經典劇作櫻桃園 (Anton Chekhov - "The Cherry Orchard” )中的第三幕獨立出來,原劇作中家族對於櫻桃園將被拍賣卻只會飲酒作樂,導演將此幕化為對於「世界末日」的現代演繹,詩意美學令人讚嘆。
https://vimeo.com/97523695
(ps:翻著烏鎮戲劇節特刊發現劇目只有編號沒有對應頁碼,這編輯是怎樣?中國學什麼都蠻像,仿在形而不是透徹的精神)
陸老師留學於法國,她曾在課堂上說:法國有這麼多哲學家不是沒有道理,等你冷到一個極致時,頭腦特別清晰。最近淡水真的是冷到靠北,自己的腦袋真的是凍到極度清明。很多想法就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開始自行交織。難道是氣溫的問題?應該是不夠努力所致。
李安:「台灣電影的格局太小,劇情推演不夠嚴謹、對白不夠豐富,儘管抒發情懷很可貴,但就是講不過人家。....此外,思想方面則過於怠惰....」
一個創作中的每一個元素都是訴說故事中的一環,以電影來說,劇情的確是最重要的。國片越來越有起色,一些電視劇也總算跳脫無知少女情懷,有些進展。每次看王小棣老師的電視作品,總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創作者對於社會深厚的關懷,對於人性掙扎的溫暖,對於劇情在結構上的細心處理。
偶而在電視上轉到票房賣得很好的國片,我都不得不嘆息,劇情的深度、演員的情緒對白、選角、場景的挑選、燈光氛圍的掌握、時代背景混淆、整部電影的人文厚度等等,真的都還不夠,甚至不免懷疑導演對於整合美學的掌控能力?格局大不是要令人驚嘆的大場景,而是一個創作的格局到底設定在哪裡?故事能不能引起深度共鳴?否則特效噱頭再驚人也只會淪於像場面浩大的變形金剛4評價,拿到贈票都覺得浪費生命。
上週日在國家劇院看澳洲塊動舞團的「歸屬習題」,講述網路世代極度渴望和真實人類的對話、連結,總在線上卻揮不去無盡的孤寂。當這個年代擁有更寬廣的自由後,可以來去不同的國度,種族混合、性別框架被拆解、性傾向越來越解放時,每個人卻更加陷入自我認同的危機。劇本/導演李希特:「重點是『歸屬』不單只是理論上的建構,更關乎個人經驗。」編舞家:「我可以做『我』自己嗎?以及『我』是什麼組成的?」在澳洲的移民新大陸上,創作者也將作品帶到跨越種族、性別的共通性上。這個作品深深地打動我。而一個德國男導演和一個澳洲女編舞家的跨界合作,也激出許多不同的火花與跨地域、種族、性別的衝突融合,他們的作品總是源自雙方都有深度共鳴的議題,而彼此背景帶來的不同觀點也更加豐厚創作的能量。
對照李安所說:「世界其實很複雜,充滿多樣性。」和BBC對於台灣的種族歧視所提出的種族過於單一的疑問。地域特色或許讓台灣不夠有更多機會了解不同的族群,但根本問題在於台灣根本不夠關注其他世界的發展,不努力了解不同國家和文化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中,共同的難題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如此複雜難解,所以才更有趣,更值得去認識。然而,台灣不只創作在面臨格局小的困境,而是整個社會都在這種短視、格局小、不敢大膽嘗試的狀態下持續地運轉著。
這個世代變動快,淘汰速度更快。比的是腦袋夠深、格局夠廣、故事夠厚、創意夠新、思慮夠澈、手腳夠快、勇氣夠足........而這些台灣具備了嗎?
一個創作者要開展自己的格局,那就不能讓語言成為侷限,當你任何資料都只能閱讀中文時,要怎麼讓自己的研究與資料更加的擴展到整個世界,而不是限縮在華文世界?每學一個語言的過程都是一個將自己暴露在文化衝擊的美好歷程,語言代表一個文化最根本的思維與智慧。
美國編舞家對現代舞貢獻卓著的葛蘭姆Marsha Graham:
你知道,我們是藝術家,我們從來不知滿足
這種神聖的不滿引領我們前仆後繼
讓我們的生命力更加旺盛
這都是拜不安之賜
好友小士跟我分享這段話,僅以此段話送給所有在創作中跌宕的朋友們,讓你的不安躁動,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無盡的好奇,通通成為豐厚作品的創作能量。
文章出處:
李安:台灣人才優秀 思想怠惰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31127000836-260115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15

I Love You....巴黎恐怖攻擊後的省思

I Love You...

CNN訪問巴黎劇院倖存的生還者,女子被問及面對死亡近在眼前時心中想著什麼,她回說:「我想著每一個我愛過的人,對他們輕聲說出 I Love You. 我希望死去的當下,我心中充滿著愛。我希望我愛的每一個人感受到我的愛而不是恐懼和傷痛,我希望我愛的人贏過恐怖份子。」

她的話帶我回到上週六的恐慌,任何方式都聯絡不到在巴黎的朋友,在她手機留言時無法克制的慌張與哽咽。我能體會那女子所說的不希望她的家人朋友去思索她可能經歷的痛苦。當你愛的人突然遭遇這種殘暴的襲擊,那會在你心裡留下一個巨大的洞。俄羅斯客機遭受ISIS的炸彈襲擊墜毀,224人全數罹難 ; 黎巴嫩貝魯特的炸彈攻擊,37死百餘人傷 ; 巴黎恐攻的129死,3百多人受傷 。每一個傷亡的背後,都在無數的家人朋友身上烙印無法抹滅的傷痛。同時,我們也別遺忘西方國家對ISIS的空擊中,那些遭受波及的無辜敘利亞人民。

巴黎的恐怖攻擊震撼全世界,即便大量閱讀各方資訊,我依然無法真的理解為何這個世界會走到如此瘋狂、動亂? 事實上,我發現自己住在一個媒體資訊嚴重傾斜的世界,從來不曾接觸到來自穆斯林社群的主流媒體,從來不知道那些善良的穆斯林如何看待這些假借「真主」之名發起的攻擊事件?無從理解在西方世界的對立面觀點?

大學的紀錄片課,我們拍攝一名台灣女子遇到土耳其男友,為其改信伊斯蘭教,最終結婚。我記得一個溫暖的午候,他們在家中招待我們喝土耳其紅茶,教我們玩一個土耳其傳統棋局。我清楚地記得在在台北清真寺的廊道,布告欄上的可蘭經文叮囑穆斯林幫助弱小的兄弟們,還有他們的溫和與對自己信仰的堅定。我也記得2005年在德國的土耳其民宿主人,他的好客與友善。這個世界多數人卻誤以為穆斯林都是帶著面罩的激進份子,因為他們可能從沒接觸過穆斯林,從沒試著理解過伊斯蘭教,甚至沒有意願去理解,單方面接受主流媒體強勢地灌輸錯誤偏見。

很多人覺得一點點偏見理所當然、無傷大雅,但「偏見」就是撕裂這個世界的開端。

ISIS揚言要建立一個伊斯蘭統治的世界,無所不用其極地攻擊無辜民眾,以鮮血擴張版圖。「ISIS發言人阿德納尼(Abu Muhammad al-Adnani)27日發佈消息稱,ISIS領導人巴格達迪“是全世界穆斯林的伊瑪目和哈里發”。他宣稱,“歸順他、支持他是所有穆斯林義不容辭的責任,一切民族、羣體、國家和組織的合法性在哈里發的權威和他的軍隊面前都化為烏有。」(1) 但是卻有4百多萬的敘利亞難民相繼逃離家鄉,其中多數就是穆斯林,這是史上繼二次世界大戰後最嚴重的難民潮。

為什麼這一切讓我聯想到中國歷史上各朝征戰四方,要求外族臣服; 想到羅馬帝國,想到殖民時代,想到英國、日本、德國希特勒曾經想稱霸世界的雄心,一個領袖的野心要多少生命陪葬?這個世界無數次在這些妄想獨裁統治世界的暴君手中,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戰火煎熬.....

以往看待車臣的黑寡婦,我還能理解那背後和俄羅斯之間的糾葛。看待以巴衝突,我也能試著理解那長久以來理不清的紛爭。但是對著伊斯蘭國的所作所為,我真的無從理解起,即便我閱讀長篇的另一個看待恐怖主義的觀點(11)。假借信仰之名,以激進化思想對世界各地年輕人洗腦,讓他們背棄家人加入骯髒的「聖戰」,當我閱讀The Mothers of ISIS,看著這些痛失愛子的心碎母親講述難以承受的傷痛。一個母親在fb的ISIS激進社群裡,一個又一個看著強暴、斬首、血腥攻擊的影片,只希望從面罩中搜尋到她兒子的眼睛,最終只得到一個她兒子已經死掉的fb訊息。看著一個母親失去愛子後,兩個女兒相繼被激進穆斯林組織誘騙,其中一個甚至在Skype上嫁給激進組織的首領。ISIS將這些母親的孩子當成可替代的工具,死掉一個後又繼續地向其兄弟姊妹下手,要這些母親貢獻更多子女供其汰換,而他們甚至都不是穆斯林家庭。(2)

ISIS的訴求早已無關穆斯林的宗教信仰,也超越西方國家在中東種下的種種禍因,已經不是有目標的報復攻擊,而是一群野獸殺手想以血腥的方式要全世界向其降服,不惜傷害無辜民眾,將攻擊巴黎、斬首新聞記者看成至大的宣傳機會。世界各地遭受ISIS的威脅與襲擊,簡直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般的災難。被激進化的不只是一些熱血衝頭的年輕人,也激化出更加嚴重的種族歧視與信仰歧視,看看美國共和黨居然說出「不接受穆斯林難民,只接受敘利亞的基督徒難民。」這種難以置信的言論。難受地看著世人對敘利亞難民的同理心開始動搖。

美國、法國面臨的威脅其實不只來自境外的ISIS,更嚴重的還有其境內的層層社會問題。法國兩起恐攻已知有6名兇嫌是法國公民,法國社會內孤立與失業率高的穆斯林社群,更需要法國政府認真面對,否則激進的溫床就在法國境內。獨立記者白曉紅觀察法國:「『邊緣化就是西方穆斯林「激進化」的搖籃』﹐學者泰瑞艾力(Tariq Ali)這麼說﹐它是「激進化」的首要條件。而「激進化」並不等同于所謂「極端主義」的行動。是當穆斯林青年認識到自己邊緣的社會位置﹐又同時看到主戰的國家造成的毀壞和殘暴﹐他們的個人經驗和社會認知轉化到反西方霸權的世界觀和世界政治﹐那才將是他們可能行動的開始。這就是為什麼法國造就了歐洲最多的所謂「極端主義人士」﹕一千多名法國穆斯林遠走敘利亞﹐其中有部份人最後加入了Daesh (Isis)﹐成為西方的敵人。西方國家稱他們為「加入聖戰者」(Jihadi)。而Jihad的原意是「鬥爭」﹐對那些走上這條路的法國穆斯林青年來說﹐鬥爭的最初始動力是社會不公。」(3)

而歐巴馬不久前也宣稱美國過去十年因恐怖攻擊死亡的人數是28人,而因為槍擊而死亡的人數居然高達2萬8千多人。美國每一年都有數起大大小小的槍擊濫殺事件,防不勝防。激進、毀滅性的思維隨時可能引爆,槍枝氾濫只是一個行凶工具的差異,重要的是背後的各種社會問題的成因。希望他們能學習挪威面對奧斯陸大屠殺的後續行動,啟動大型的社會研究,找出激化殺手背後的社會成因,投注龐大心力預防相關事件再發生。

在血腥暴力之下,這世界依然展現龐大的力量,愛與堅守價值的決心才是我們贏過恐怖份子的方式。法國父親安撫受驚嚇的兒子,告訴他:「我們不會離開,法國就是我們的家。壞人有槍,但是我們有花。(4)」巴黎恐攻的隔日,鋼琴家在巴塔克蘭劇院外演奏John Lennon的Imagine(5)。法國記者痛失愛妻後,回擊IS: 「不,你不會得到我的仇恨。......我們只剩下兩人,我的兒子和我,但我們比世上所有軍隊還要強壯。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放在你身上,我要去找正在睡眠中醒來的Melvil。他只有17個月大,我們會照常玩耍,而這個小男孩的一生也會用快樂和自由來威脅你。不,你也不會得到他的仇恨。(6)」

德國總理梅克爾期許德國民眾尊重每一個人追求幸福的權利,收容難民的決心不容動搖,「自由比恐怖還強大,我們應該勇敢地擁抱我們的價值以回應恐怖份子。(7)」 歐巴馬堅決繼續收容敘利亞難民,對於共和黨歧視言論,他嚴詞表達「這是可恥的,這不是美國,這不是我們。我們的憐憫心不應該含有宗教檢驗。(8)」  蘇格蘭國家報在頭版美麗風景上寫著大大的Welcom to Scotland, 歡迎第一批抵達蘇格蘭的敘利亞難民(9)。

法國導演盧貝松在查理週刊事件後,對法國的穆斯林發表公開信,他誠懇地批判法國社會對穆斯林的歧視與誤解。「我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這既不符合基督教,也不符合猶太教,也不符合穆斯林的教義。這只是自私,這種自私把我們的社會和地球帶入了深淵。這才是我們要面對的事情。....要知道那兩個手上沾著鮮血的兄弟不是你的弟兄,這一點我們都知道。那只是兩個有著脆弱頭腦的人,被社會拋棄後受到說教者洗腦,被說教者出賣的人。極端主義的說教者以此為生意,玩弄你的不幸,他們沒有一點好意。他們利用你的宗教信仰來為他們牟利。這就是他們的小生意。明天,我的兄弟,我向你發誓,我們要更加堅強,更加團結。但是今天,我的兄弟,讓我們一起哭泣。」(10)

對於ISIS暴行肆虐,我無能為力。但是,處在這個以西方文明為主的世界裡,我能做的是盡可能去理解穆斯林,去打開心胸接納異己,去嘗試打破偏見與歧視。去抗拒ISIS想要將世人拉向瘋狂的激進,去跨越恐怖攻擊製造出的恐慌。去珍惜每一天每一個所愛的人,去堅定地相信人類文明中珍貴的價值,並且盡所能地擁抱這些價值。去記得 This is not who we are! 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的信念能通過任何嚴厲的考驗,即便在最殘虐的暴行之前,也無需屈服。
去想像John Lennon在Imagine傳唱他對和平世界的渴望,沒有天堂,沒有地獄,沒有國家,沒有宗教,沒有任何事得透過殺戮或死亡獲取,沒有年輕人再傻傻以為透過自殺攻擊能進到真主的天堂,想像所有人都活在和平中。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It's easy if you try
No hell below us
Above us only sky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for today...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
It isn't hard to do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And no religion too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

也希望有一天當我面對死亡時,心中充滿的是愛,而不是恐懼、仇恨、懊悔。
I Love You.....





資料來源:
(1)ISIS向十八國宣戰
http://news.takungpao.com.hk/world/exclusive/2015-07/3036866.html

(2)Mothers of ISIS
http://highline.huffingtonpost.com/articles/en/mothers-of-isis/

(3)白曉紅觀察:法式黑色幽默,還是法式種族主義?
http://www.storm.mg/lifestyle/66315

(4)Watch As This Little Boy Realizes Only Love Can Protect Paris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entry/paris-child-interview_564a75a8e4b08cda348a51ca?section=parents&ncid=fcbklnkushpmg00000037

(5)Pianist plays John Lennon’s ‘Imagine’ outside Paris’ Bataclan theater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wnHr_OJhGw

(6)法記者痛失妻 回擊IS:你不會得到我的仇恨
http://newtalk.tw/news/view/2015-11-18/66877

(7) Merkel Tells Germans, ‘Freedom Is Stronger Than Terror’
“We know that our life of freedom is stronger than terror,” she said. “Let us answer the terrorists by living our values with courage.”http://www.nytimes.com/live/paris-attacks-live-updates/merkel/

(8) Obama Says He's Still Committed To Accepting Syrian Refugees
"That's shameful," Obama said. "That's not American. That's not who we are. We don't have religious tests to our compassion."http://www.huffingtonpost.com/entry/obama-syrian-refugees_5649f552e4b045bf3defe6f6?ncid=fcbklnkushpmg00000063

(9)Scottish Newspaper Puts U.S. Governors To Shame With Refugee Welcome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entry/scotland-refugees-the-national-newspaper-syrians_564c38d8e4b045bf3df1ba66?ncid=fcbklnkushpmg00000063

(10)巴黎恐攻掀排外聲浪 盧貝松公開信撫平對立
http://ent.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entertainment/20151114/732709/
補充資料:

(11)「歷史文盲」的攻擊:說別人「恐怖主義」以前,請先翻閱自己偉大文明的血腥歷史
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65796/

Sunday, November 15, 2015

Blood for Blood 血債血還讓這個世界宛如永無止盡的煉獄


史上最殘暴的恐怖組織伊斯蘭國以恐怖攻擊重創巴黎, 造成上百人死亡。昨天經歷好幾個小時的焦慮恐慌, 一度連絡不上在巴黎的友人, 還好她平安無事....
ISIS報復法國打擊伊斯蘭主義,法國總統歐蘭德也揚言將無情地反擊,這種血債血還的循環根本沒有止盡,即便西方國家成功地消滅伊斯蘭國,但恐怖主義就會因此止息嗎?
【真主偉大】恐怖份子在屠殺現場如此高喊,這根本不是信仰,這是包裹在信仰糖衣下最骯髒最惡劣最殘暴的行徑,這世界除了激進的伊斯蘭份子之外,還有廣大善良的穆斯林,那才是真正的信仰。
昨天到今天都不停地看著CNN的報導,依然無法理解這場暴行....
這場恐怖攻擊也讓歐洲極右翼的聲浪更加甚囂塵上,擔憂歐洲收留非洲與中東難民的政策有可能因此轉變,即便昨日德國總理梅克爾在演說中期許德國民眾的決心不要因此退縮,堅定信念,尊重每一個人追求幸福的權利。“We know that our life of freedom is stronger than terror,” she said. “Let us answer the terrorists by living our values with courage.”
歐洲與法國相信自由平等博愛的價值不該因此而被撼動。2012年挪威大屠殺周年紀念儀式時,挪威總理Jens Stoltenberg發表聲言:「布列維克想要改變挪威社會的行徑並未得逞,炸彈和子彈意在改變挪威,但挪威人透過擁抱我們的價值予以回應。殺手失敗了,人民勝利了。」
相信價值經得起考驗,就不要因為恐怖攻擊而受到動搖,不要渴望報復而拋棄法國或歐洲的價值與信念,因為這些恐怖攻擊就是起因於報復的偏狹執念。

Monday, November 9, 2015

難民困境

緬甸民主了,克倫難民就能回家了嗎?

翁山蘇姬曾經是許多逃亡泰國的緬甸少數族群的希望,但從她重獲自由步入政壇到掌握越來越多政權,這些難民卻越來越不希冀她能改變現況....
克倫族難民和現在因內戰逃亡歐洲的敘利亞難民,都被迫離開家鄉。在全球政經局勢不穩的情況下,政治、戰爭難民的數量恐怕會繼續飆升。這都不是一時的善意或暫時的庇護或收留能解決的難題.....
遠在異鄉的苦難或許看似難以觸及,但並非無能為力,上個月在中國收到Kistarter寄來USA for UNHCR的難民安置計畫募款,捐了一點金額,希望能幫助一些難民平安地抵達願意收留他們的歐洲國度。有時候,別計較能做多少,光是試著理解難民的困境,試著理解和尊重那些因為經濟選擇而來到台灣工作的外籍移工,都是一大幫助。

Friday, October 30, 2015

來個真心話吧 - Follow your bliss

看到這篇文章的論戰- 一篇寫給台灣年輕人的真心建議:未來的我們無力改變台灣,請準備好離開家鄉」,讓我有感而發。

「離開台灣」這個念頭在我心中湧起很多次,2008年時我也真的去到澳洲,但當時我只是很迷惘很無助很想離開熟悉的環境,重新去看清楚自己。7個多月後充飽電後滿心期待地回到台灣。然而每到一個階段遇到不合理的工作條件,積非成是的過時社會價值觀,腦中又會響起澳洲回台幾個月遇到重大衝擊後,當我思索著是否離開台灣又不捨時,美國教授給我的一句忠告:Follow your bliss.

這個世代在衝破所有真實或虛無的界線,國界早就越來越消彌,如果一個國家社會是在正向的運轉著,我想大多數人都會非常樂意地待在自己土生土長的家園,有更高的意願去奉獻和回饋國家社會對自己的栽培。離開家園到異地的辛勞絕對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看著台灣這些年的經過,很樂觀的時候會覺得或許一切都還有轉圜的地步,或許改變還在起步,我們都需要多一點耐心。悲觀的時候就不免感受到徒勞無功的落寞和覺得未來會更美都只是天真的幻想....

在烏鎮戲劇節時,一而再再而三看到東方和西方巨大的差異,令我無比欣羨地是德國、瑞士的工會對於勞工權益的層層保障。1天8小時是常態,10個小時是上限,如果違反,德國負責人吃不完兜著走,甚至可以面臨坐牢的徒刑。原訂服裝組只有2人來烏鎮,演出本身就7.5小時,之前就面臨違反工會規定而麻煩纏身的主管,嚇得馬上說不行,多派6個人來排班!這樣很好不是嗎?更多的工作機會,更合理的工時環境。而他們也是經歷長期的抗爭才獲得今日的保障。

而東方是怎麼看待勞工權益的呢?一旦牴觸資方的獲利空間,就是砍砍砍,即便明明有法律規範卻無視且執法不彰,即便資方有能力去雇用更多人來分擔工作負擔,即便有高獲利可以提高員工的薪資,但多數的老闆都視員工是公司的生財工具而非應當珍惜的資產,好像用壞就可以報廢的拋棄式人形用具。這種心態是亞洲的可悲,而容許資方為所欲為,勞工彼此之間冷眼看待爭取權益的行動,更是讓資方可以肆無忌憚。

一份國外的研究報告Global Talent 2021指出台灣的人才缺乏的狀況會在2021年攀升到世界最高,房價所得比也世界最高,空污嚴重性也名列前茅啊。別說安居樂業了,光是覺得自己的辛勞付出能感受到「值得」的回饋,不只是有形的薪水,還包括無形的精神滿足感,台灣在這一方面真的非常地匱乏!

台灣有其美好也有許多嚴重的社會議題與國家困境得面對,身在異地不代表就無法做出貢獻。年輕人有其抱負,有選擇的權利,有人會選擇到異地打拼,也有人會選擇留下來奮鬥,無論哪一種選擇都不需要承受道德的評價。

世界的人才大遷移早就是現代的常態,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國界又豈是限制?Follow your bliss. 去追尋最合適自己生活的地方。

年輕人該面臨的挑戰是培養自己的能力不受限於地域的考驗,出國不是語言好就足夠,也需要合適的世界觀、彈性的適應能力與開放的心胸去接納文化衝擊。我只希望對年輕人來說,選擇離開台灣可以是一個理性而快樂的決定,而不是被迫的無奈選項。

ps: Global Talent 2021 by Oxford Economics
https://www.oxfordeconomics.com/Media/Default/Thought%20Leadership/global-talent-2021.pdf


Wednesday, March 11, 2015

中憲課意外收獲:思辯力

最近在研究未來人才能力,閱讀好些資料後,發現思辯、批判性思考是其中一項重要的能力指標,要養成這項能力當然是需要長期的累積,我的確遇到一些老師在這一點上著力,然而,最先讓我對於「思辯」有所啟發的課程居然是所有人都會覺得無趣到極點的必修課 - 中華民國憲法。
大一時系上直接請政治系韋洪武老師來教授共同必修的中憲課,那真的是一堂讓所有學生都緊張到不行的課,老師開堂就明說每堂都會抽問,每堂都有得預習的閱讀資料,原本以為只要唸一本藍色的中憲,結果老師的書單跟參考資料無敵長,根本是一堂基礎政治學,包含要唸厚厚一本政黨政治跟很多本書,還有許多簡體字參考資料,當時簡繁字典還不常見,宿舍裡大家常常一起猜那個簡體字到底是什麼鬼?!簡到上下文脈絡中還是猜不出來!
基本上,考得進政大都是很會背書的,但這是一堂沒辦法用非凡記憶力或臨時抱佛腳過關的課,同一個議題下,老師提供各家論點,他明說沒有標準答案這種東西,必須從各家觀點中去學習自己分析思辯的能力,試著長出自己的觀點。每堂抽問預習資料,無敵刺激,老師休息時,同學偷偷跑去看點名表,上面有g跟b的記號,同學都在猜說應該是回答課堂抽問Good or Bad的意思。最妙的是他全班都抽問過,整堂課唯獨放我一馬。首度大考,考卷發下後,老師很帥氣地拿起粉筆寫下 You Cheat You Die.
經歷十幾年,我依然清楚記得老師名字,永遠都感謝他在一堂無聊的課程裡,如此用心地準備,並且啟發我「思辯」的重要性,人生中能夠在單堂課就留給學生重要印記的老師都值得被牢記著。

Wednesday, March 4, 2015

從燈光設計到人生 - 0304 雲科大演講參考資料

3/4 至雲科大數位媒體系演講的資料,包括燈光設計的影音資料,
再補充一些來不及講完的,推薦的書籍、演講和一些重要的觀念等。

2009橫掃東尼獎Tony Awards的音樂劇 Billy Elliot The Musical
改編至2000年的電影<舞動人生>


倫敦版預告

開頭的礦工們帶著頭燈,一起降下到礦坑的畫面,在現場觀看時,一盞又一盞
清晰的光束伴著歌聲下沉,非常動人。

Hedwig and the Angry Inch - 搖滾芭比 (有電影版)
2014年獲東尼獎最佳重演音樂劇、最佳燈光設計、最佳男女主角
由才氣縱橫的Neil Patrick Harris飾演主角Hedwig


燈光設計基本概念,請參考多年前的教學網站資料,當時在北藝大擔任簡立人教授「燈光設計I」課程助教時所建立 >>>  燈光設計I教學網站 

如何取得國際合作的機會?

最基礎的是整握溝通工具 - 第二外語是必備的,不一定得是英文,但是英文依然是國際共通語言,必須要有基本程度,若對特定國家感興趣,學習一個國家的語言是理解這個國家文化底蘊的途徑之一。以數位時代來說,資訊是全球化共通在交流的,英文是讓自己可以取得第一手資料的重要工具。是不是英文考高分就可以了?並不然,語言是「溝通」的工具之一,個人的表達能力必須經過訓練和經驗的累積,光會說英文不代表能取得機會,重要的還是一個人的專業能力與態度。

2014年桃園地景藝術節 - 瓦拉劇團 - 雲端魔幻搖滾秀



設計師與藝術家請關注社會議題

2015剛結束的奧斯卡頒獎典禮,眾多得獎感言與作品其實都是相當具有時代精神的,
包括這首最佳電影歌曲Glory,內容講述對於民主自由人權的奮鬥從50年前的金恩博士
帶領的運動到今日的美國。



這次的奧斯卡得獎感言非常精采與感人,最佳原創歌曲得主Common & John Legend透過馬丁路德金的精神,鼓勵世界各地為民主人權奮鬥的人們,呼籲美國警覺黑人人權依然受到威脅;<模仿遊戲>編劇得主獲獎感言激勵許多曾經走到生命邊緣的孩子Stay Weird, Stay Different!堪稱本屆奧斯卡最動人的感言。最佳女配角Patricia Arquette (年少時代)大聲疾呼美國爭取每個人平權如此之久,現在應該是推動同工同酬的時刻,美國女性應該獲得同等權利保障,連梅莉史翠普都大表贊同;最佳男主角Eddie Redmayne(愛的萬物論)在感言中將這個獎項獻給全世界各地和漸動症奮戰的人們和史帝芬霍金及其家庭成員;最佳女主角Julianne Moore (我想念我自己)希望這部電影可以帶給所有受阿茲海默症所苦的人一絲希望,感受自己並不孤單,阿茲海默症的患者應該被世人看見,如此一來,我們才能找到治癒的方式。這幾位得主都透過榮耀的時刻與自己獲獎的創作,來傳遞美好的精神與提高世人對重大議題的重視,這才是奧斯卡每年最精采動人的篇章。

BE A MAKER - 探索人生的無限潛能

Steve Jobs 鼓勵年輕人
Find What You Love, For Work and Lover,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Follow Your Heart.
 
許多受邀到美國名校演講的講者有不少沒從大學畢業,甚至沒上過大學,
像是Bill Gates, Steve Jobs, Ellen DeGeneres
台灣希望每個年輕人都上大學,但是越來越少來理解大學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到底為什麼要上大學?這四年在人生中應該有什麼樣的重量?
導致很多學生上大學進到不喜歡的系,某種程度半放棄地得過且過地覺得總之拿到文憑就是了,但是真正的才能不是「文憑」或「學歷」能夠掛保證的,找到自己的熱情所在,那個讓你忘記時間流逝並在過程中能夠不斷地激勵自己前進的事物,無論是興趣或是想持續追求的專業,當你做著自己熱愛的事物,能展現一個人最美好的潛能。即便現在念的不是喜歡的科系,一所大學裡有非常多的課程可以去旁聽去認識,去找到自己喜歡什麼?持續地尋找,不要太早就停頓下來。

「我們的才能與世界的需求交會之處,就是我們的天職所在。」- 亞里斯多德
認識自己是每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課題之一,當你願意花心思去真誠地認識自己,才能建立自己穩固的人生價值觀,讓你不會輕易地被他人左右或隨波逐流,你會漸漸知道自己每個選擇背後的取捨原則是什麼?這包括得清楚自己從哪裡來?現在站在何處?將往哪裡去?
數位時代裡的變動速度是空前的,想要找到自己能安身立命的所在,除了認識自己也需要持續地觀察社會、國家、世界的轉變,才可能找到最合適自己發展天賦的地方。

請珍惜在地文化的底蘊與母語的智慧
全球化的影響下,年輕人喜愛西方事物遠超過自己的文化,但這是一種危機,因為捨近求遠是很傻的。李安拍出「臥虎藏龍」的那年,我德國朋友看了之後非常喜歡,他想問哪裡買得到英文版的武俠小說。我完全無法想像英文要怎麼翻「迷蹤八步、龜息大法、降龍十八掌、落英神劍」這些武功招式?當我試著用英文跟德國朋友解釋「江湖」跟「俠士精神」時,天啊,我要怎麼用英文解釋江湖?那是從小到大累積不知道多少部武俠電影、電視劇、小說才讓我對「江湖」有個很厚實的想像,光是中文的「江湖」兩個字本身都深具意涵,根本無法用另一個語言翻譯其中的精隨。文化底蘊是長期累積而來的,其中最無法抓摸的都是這些難以跟外人說明的「前提」,在設計的時候最危險的是去模仿自己根本不真正理解的事物,無論是台灣或是華人五千年的文化,那才是我們能夠立足於國際競爭地位的優勢,深耕自己的文化並學習母語的智慧,無論是原住民語、台語、客語、各種方言,其中的智慧都是先人累積數百年數千年而來,任何外來語言無論多強勢都不應該放棄自己的母語,跨文化、跨領域都將持續是趨勢,因為所有界線都漸漸被打破,當在融合不同文化之前,首先必須了解自己的文化。

Need a Job? Invent it. 
哈佛教育專家Tony Wagner在文中鼓勵年輕人在變動快速的年代,當傳統產業式微,新興產業和從未出現過的新型工作機會不斷冒出來時,應當擴展自己的視野並創造專屬於自己的工作機會。請點連結,文章非常值得一讀。

最後介紹這幾本適合年輕人閱讀的書,每一本都是好書,都能帶給年輕人很多啟發。
ps:圖片版權歸每家出版社所有

























願每個人都過著自己感到驕傲的人生

"For what it’s worth, it’s never too late, or in my case too early, to be whoever you want to be. There’s no time limit... start whenever you want... you can change or stay the same. There are no rules to this thing. We can make the best or the worst of it. I hope you make the best of it. I hope you see things that stop you. I hope you feel things that you never felt before. I hope you meet people with a different point of view. I hope you live a life that you’re proud of and if you find that you’re not, I hope you have the strength to start all over again." 

-Benjamin Button <班傑明的奇幻旅程> 




Friday, February 27, 2015

誰該被犧牲?誰有權決定?誰是無辜的?

美國影集「醜聞風暴」的幾個省思,有雷慎入

美國影集「醜聞風暴」講述美國政治核心中的糾葛爭鬥,裡面塑造的女主角無所不能地操縱大局,且是美國總統的情婦,偶爾看到電視轉播,這是我這輩子每次看完都升起無比厭惡情緒的影集。

1. 操控總統大選
    一小群人以為自己有資格替美國做出「最好的決定」,透過操弄選舉機器讓他們心中的候選人當選,他們自大地覺得群眾是愚蠢盲目的,背後不過就是每個人各懷鬼胎的私慾。

2. 誰該被犧牲? 誰的生命比較貴重,誰的又比較低微?
吃飯配電視剛好看到第四季中,女主角被綁架賣給伊朗,深愛她的美國總統駁斥依循規定需「摧毀資產」(殺了女主角以免美國遭受威脅),但他捨不得心愛的情婦被犧牲,壯似感性慚愧地講到當下有幾十具士兵棺材剛從伊朗戰場返國,家屬心碎不已,他說因為自己的自私讓這些母親的兒子們去送死,換取他心愛的女人,所以,他心愛的女人非活著回來不可,因為要讓這些士兵死得有價值。諷刺的是前一晚他訴說著自己最渴望的是兒子能復活,但對於其他父母必須為他的私慾經歷喪子之痛,他覺得讓他們死得有價值就好。令人難受的是這些政客在酒酣耳熱之際,談笑間互相僑攏自己的私慾,彈指間葬送人民的權益與公義。

天啊!自以為是的天殺混蛋!優渥的掌權者真的自以為自己擁有天神的權力,他們輕輕鬆鬆地坐在高級皮椅上,在舒適安全的空調裡,穿著高雅地決定誰的生命比較貴重,誰的比較低微,誰該被犧牲,但我愛的千萬得活著留在我身邊。想到美國紀錄片大導演Michael Moore的「華氏911」,揭露美國募兵時刻意前往貧困的社區,誘拐社會底層的年輕人上戰場,這種篩選制度徹底地顯示用社經地位來評斷誰該去送死?保障的卻是某些掌權者繼續保有優渥的生活與地位。再來是頗受好評的電影「亞果出任務」講述伊朗人質危機,將美國情報人員塑造成為英雄人物,在媒體上大言不慚地譴責伊朗攻進美國大使館的恐怖行動,事實是美國政府扶持的伊朗總理在執政期間殘暴奢華揮霍,民不遼生,下任後躲到美國尋求庇護,造成伊朗的強烈不滿導致攻進大使館,要求美國將前總理交回伊朗,美國拒絕卻運用他強大的宣揚力左右視聽,然而真正造成美國人員陷入危機的卻是美國政府,從未停止干涉中東內政以獲取利益。

3. 誰是無辜的?
車臣領導人在重大狹持人質事件後,對於世人認為不應該對無辜民眾下手時,他回答沒有人是無辜的,你們放任自己的國家領袖對一個民族做出這麼多殘暴的舉動。這個回答我當時很震驚,但我無法去全然否定這樣的思維,在民主國家裡,當我們宣揚民主、自由、人權時,為什麼只侷限在某些地方某些族群身上?我們生活中的舒適是不是來自某些人被迫犧牲權益?這不只是政治還包含商業運作,而從古至今,權與利向來是最速配的搭檔,左右世界的運作,當我看待這個世界兩大政權中國和美國,兩者骨子裡其實一樣邪惡可憎,只是美國政權化妝技術高超了點。

4. 親愛的總統先生 - P!nk

 
這首Dear Mr. President 懇切地指出一國總統如何遠離人民的期望並背棄人民的寄託。美國政權雖然總是把全球政治搞的亂七八糟,然而美國人民在艱困時刻展現出對於自由人權的堅定總是讓人動容,像是911受難者家屬出來遊行反對開戰以暴制暴。台灣離落實民主還有好長的路要走,離人權保障還有好大一段距離,這不是要靠某個人、某群人的努力,不是去追隨某些有理想的人物,不是去神化任何公眾人物,不是等著去收割別人的努力,更不是躲在螢幕後面打打字說風涼話,在全球化、數位化的時代裡,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只靠自掃門前雪就能偏安於任何角落,該是停止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是盡你覺得所能付出的最大極限。這世界有很多不公平,我認為唯一公平的是夢境,無關任何外在條件或社經地位,在深夜的夢境裡,每一個人都是孤獨的,所有白天未盡的慾望與遺憾都會滲入夢境裡,沒有人可以解救你,天堂和地獄之間徘迴不在死後的世界裡,而在每個人每天晚上的夢境裡,所有的努力不過求個問心無愧。

4. 誰有權決定誰該被犧牲?
民主該確保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操縱這種決定他人生死或生命價值的特權,人生而平等該是普世價值,無論如何難以執行都不應該放棄,人類的文明進展中最值得驕傲的就是為他人或其他物種權益挺身而出的時刻,這個世界需要的不再是強大的領袖或英雄人物,而是一個又一個覺醒的公民力量,當一個又一個人民願意花心力去理解民主、自由、人權、平等真正的價值,並努力實踐在自己待人處世的生活中時,我們才能捍衛自己與深愛的人的生存權益不會在偶然地流轉中被偷走被踐踏。這不是天真,這是從很深的恐懼裡試圖往深淵出口推進的生存掙扎,如果當真要說在這個有各種醜陋的世界裡有什麼信仰,任何一個宗教能給我的慰藉,都不及文天祥的一句「天地有正氣」,但願天地之間真的有一股浩然正氣,能夠穿越時空地連結為民主、自由、平等和各種人權所奮鬥的人們,希望你也是其中之一。

註:講到美國對於人權的努力,請參考Glory - 藝術家應關注社會議題

Thursday, February 26, 2015

TED》艾倫狄波頓: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中英字幕)

何謂「勢利」?
「任何人切割一小部分的你,並且用它取代「你是誰」的完整性。
現今的主流勢利就是職業勢利。」

為何現代人這麼在乎自己的職業?
經歷400年的演進,人類何以改變看待貧窮這件事?
何謂成功?是你自己的定義還是他人、社會主流植入給你的概念?
希臘悲劇何以在現代依然值得流傳?
報紙媒體曲解事實的天才之處....

何以在已開發及強調個人發展機會的國家,自殺率卻居高不下?

Alain de Botton狄波頓的卓著的社會觀察力,解構當今現象背後的成因,既詼諧又發人省思。


Monday, February 23, 2015

Glory - 藝術家應當關注社會議題

每年奧斯卡最讓我期待的是每個頒獎者和得獎者的發言,總有幾位的言論傳達藝術家對生命的熱情與跨越國際的關環。

為電影《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為電影創作的歌曲Glory獲得2015年第87屆奧斯卡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兩位得獎者Common & John Legend的得獎感言真切地傳達世人為民主奮鬥的精神以及對國際社會依然為民主、自由掙扎的關懷。



塞爾瑪與第四公民成就奧斯卡「香港之夜」》- BBC報導
Common在領取獎座後談到了馬丁·路德·金思想與當前世界各地民主運動的關聯,其中用上了1965年金氏在阿拉巴馬州塞爾瑪鎮帶領群眾走過的那道橋作為比喻。金氏當年帶領群眾遊行支持《選舉權法》,震撼美國全國。
Common說:「這道橋的精神把小孩子們聯繫起來,從芝加哥南區希望改善生活的那些,到法國希望為言論自由站起來的那些,到香港為民主而示威的那些。」
「這道橋是以希望建成,用熱情焊接成,用對普世人類的大愛升起來。」
約翰傳奇補充說:「如Nina Simone所言,藝術家有責任反映我們生活其中的時代,我們這首歌是寫給一部發生在50年前的電影,但講述的公義抗爭是今天在發生著的。」

John Legend & Common的得獎感言正是反映出音樂人深厚的內涵,他們對自己國家的關懷,對世界各地同樣爭取民主人權運動的關切,說明他們為何能夠創作出這麼動人的音樂,他們清楚自己身為公眾人物、身為藝術家的社會責任,而那得獎感言將會一直流傳下去。

這段演講深深地打動我,台灣這幾年從大埔抗爭、太陽花運動、反核大遊行後,政治話題受到高度關切,隨後而來的幾個電影、音樂典禮,有電影人、音樂人奮而為民主發聲,也有許多人覺得藝術不應該牽涉政治,對於那些覺得自己多清高的藝術創作者,你們愧為藝術家,事實上,所有事情都受到政治的牽動!當你們背棄導致人們掙扎痛苦的最大議題與根源時,你們就背棄身為藝術家的責任。無論設計、藝術如果脫離對社會議題的關懷,就失去觸碰人心的溫度,更無法擴展作品的生命力。



戴立忍導演在台北電影節為大埔發聲,肯定很多為社會議題上街頭的導演們,在各個重大議題裡,幾乎都可以看到這些導演站台發聲,從持續兩年多五六運動反核、太陽花運動、大埔抗爭等,很驕傲台灣有一群這麼關注社會與堅信民主、自由、平等價值的導演們。


《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 電影預告



金恩博士在美國帶領黑人爭取平權,他的貢獻不只侷限在美國,同時帶給全世界對於人權的重大啟發與省思。

香港雨傘運動在本屆奧斯卡受到關注,學聯秘書長周永康:「無論在民主的國家或是不民主的國家,其實希望維持特權的當權者都是愚蠢的,他們都會用無比殘酷的暴力,去對待那些希望爭取公平公義的示威者、希望爭取公平公義的人。在美國如是、在香港如是,當今在香港『雨傘運動』後,大家都會想香港未來的出路、或是香港未來的抗爭方式,我們應該走哪條路呢? 而其他國家的例子:美國60年代公民運動,說不定能給我們一個很好的啓示。」


Johh Legend & Common在奧斯卡表演得獎歌曲- Glory


旋律和歌詞都相當的激勵人心,同時向美國黑人人權運動家致敬,
包含1960年代Rosa Parks 拒絕讓座給白人,掀起全國的黑人平權抗爭。
(請參考Rosa故事與訪問

中文歌詞:
有一天,當榮耀降臨時,
將是屬於我們的,
喔,有一天,在戰役中獲勝時,
我們將受到肯定,在這裡堅定著。
喔,榮耀,榮耀

現在我們要改正歷史中的錯誤,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獨力贏得戰爭,
同時需要長者的智慧與青年的精力,
歡迎來到我們稱為勝利的故事

請參考中英歌詞對照


英文歌詞
One day, when the glory comes
It will be ours, it will be ours
Oh, one day, when the war is won
We will be sure, we will be here sure
Oh, glory, glory
Oh, glory, glory

Hands to the Heavens, no man, no weapon
Formed against, yes glory is destined
Every day women and men become legends
Sins that go against our skin become blessings
The movement is a rhythm to us
Freedom is like religion to us
Justice is juxtaposition in us
Justice for all just ain't specific enough
One son died, his spirit is revisitin' us
Truant livin' livin' in us, resistance is us
That's why Rosa sat on the bus
That's why we walk through Ferguson with our hands up
When it go down we woman and man up
They say, "Stay down" and we stand up
Shots, we on the ground, the camera panned up
King pointed to the mountain top and we ran up

One day, when the glory comes
It will be ours, it will be ours
Oh, one day, when the war is won
We will be sure, we will be here sure
Oh, glory, glory
Oh, glory, glory glory

Now the war is not over
Victory isn't won
And we'll fight on to the finish
Then when it's all done
We'll cry glory, oh glory
We'll cry glory, oh glory

Selma's now for every man, woman and child
Even Jesus got his crown in front of a crowd
They marched with the torch, we gon' run with it now
Never look back, we done gone hundreds of miles
From dark roads he rose, to become a hero
Facin' the league of justice, his power was the people
Enemy is lethal, a king became regal
Saw the face of Jim Crow under a bald eagle
The biggest weapon is to stay peaceful
We sing, our music is the cuts that we bleed through
Somewhere in the dream we had an epiphany
Now we right the wrongs in history
No one can win the war individually
It takes the wisdom of the elders and young people's energy
Welcome to the story we call victory
Comin' of the Lord, my eyes have seen the glory

One day, when the glory comes
It will be ours, it will be ours
Oh, one day, when the war is won
We will be sure, we will be here sure
Oh, glory, glory
Oh, glory, glory glory

When the war is done, when it's all said and done
We'll cry glory, oh glory






Saturday, February 21, 2015

「不是無法擁有,而是選擇不去擁有。」- 印度垂死之家


對於「物質」我一直避免去餵養這部份的慾望,尤其經歷澳洲7個多月的旅程後,所有家當都可以裝進行李箱中隨時拖著就走,那一直是自己成年後最輕盈的一段時光,身心兩方面都是輕盈的,光體重就比現在少10公斤。每一項行李箱中的物品都是維持生活的「必需品」,而不是渴求擁有的慾望,回到台灣租了新住處,拖兩趟行李箱就搬完家了。

從澳洲回來之後的這5年,東西越來越多,身心也覺得越來越沈重,物質的累積程度也許相較於一般人還是不算多,換季時,秋冬和春夏衣物還是可以分別塞進單一行李箱存放。但我發覺自己對於「購買」這件事的考慮時間越來越短,以前常常可以為了要不要買某一樣東西想好幾年,慎思到底有沒必要擁有。物質的累積或許可以讓生活更加舒適便利,但我無法不去警覺自己離「無欲而剛」越來越遙遠,對於必須的跟渴望的之間的差距是不是越來越無法辨明?

在慾望橫流、快速消費的年代裡,我希望自己永遠記得印度垂死之家的這句話:
「不是無法擁有,而是選擇不去擁有。」

昨晚看著好友收拾家當,其中一幅字寫著「有所不為」。在貪婪、短視甚囂塵上的社會裡,我希望自己永遠謹記:
「有所為,有所不為。」

願所有朋友在羊年裡,都更加察覺自己的身心狀態,願你們都身心健康愉快。

Thursday, February 19, 2015

誰能決定你是不是天才? (《進擊的鼓手》觀後感,有雷慎入)


「天才是一分的天份,加上九十九分的努力」-爱迪生
"Genius is one percent inspiration and ninety-nine percent perspiration." - Edison

《進擊的鼓手》充滿張力、衝突與人性掙扎,從昨天下午看完意料之外的結局後,讀過幾篇國內外影評,依然無法停止思考這部片帶給我的震撼。

在藝術的領域裡,天賦被高度地推崇,每一個學習音樂、美術、電影等的學生都在擔憂著、質疑著同樣問題:「我到底有沒有天份?」而這樣的生殺大權掌握在支配藝術市場和已經在藝術界取得認可的師長或評論家。然而從藝術史來看,就可以知道有多少藝術家死後才成名,有些過於前衛,有些不被在世時的市場接納。對我來說,具備天賦與否從來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決定的,而努力與否則掌握在自己手上,藝術天賦或成就並不純粹,是可以被市場操作的。

劇中的老師相信他應該逼迫學生超越自我極限,但他使用極端方式,夾雜言語與肢體暴力,當他塑造自己是那個恨鐵不成鋼的角色時,卻在片中展露無盡的私慾。什麼是成功?誰才是天才?誰賦予你權力可以在短暫時間裡評斷誰能夠登峰造極?難道為了成就一個天才非得葬送無數個同樣走在音樂路上的其他學生嗎?

一個訊息的傳遞永遠都無法100%地為對方接收,因為端看接收者如何透過個人生命經驗去解譯這個訊息,而自以為極端方式可以激發出一個人的極限,這樣的信念背後透露出的是狂妄自大,是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是不在乎對方的感受與回應,是一意孤行,是試圖合理化自己傷害他人的行徑。事實上,強烈羞辱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會留下或重或淺的心靈創傷,能夠奮力突破愴痛轉其為動力的人微乎其微,轉化過程也必須耗損龐大的能量。

片中探討出為了成就「偉大」,一個人可以多麼執著?人的一生中該為單一夢想而活嗎?是否可以放棄其他所有?音樂天才終究是孤獨的嗎?挫折與鼓勵對於一個人的進步分別帶來怎樣的激勵效果?我想這些問題始終不會有定論。

結局到底想傳達什麼?對我來說,當主角在舞台上被當眾羞辱,眼看音樂生涯就此結束,原本羞愧下台的他,掙脫父親的擁抱重回舞台,舉起鼓棒一首接著一首奪走指揮權時,他不只在證明自己的努力與音樂才能,同時終於脫離依附單一個人的認可,他不再需要依附魔鬼教師來認可是否具備登上舞台的能力。在成長路上是充滿坎坷與荊棘的,能否破繭而出端看一個人的心智強度,誠實地面對自己,學會排除試圖擾亂的雜音,不過度依賴他人讚美,不跌宕在他人的評價裡,在各種聲音中,別忘了自己手中也該握有一份肯定自己與激勵自我的權力與能量。想在人生裡,在任何一個專業領域裡獨當一面,每一個人都得學會成為自我的主人。

男女平等在台灣傳統婚姻關係裡並不存在


如何用英文解釋「嫁」和「娶」?這是每次我跟外國朋友解釋台灣婚姻文化時的難題,因為在西方兩人是Get married,是平等的雙方決定攜手共度一生,也有無數的女生朋友跟我抱怨過婆媳關係,丈夫不理解為何夫人回婆家壓力很大,半子跟媳婦的差異在傳統婚姻裡真的是天差地別。性別偏見的框架依然難以撼動。

在父權社會裡,視女兒是賠錢貨,視媳婦為夫家的財產,即便情況漸漸在轉變,一些根深柢固的想法與概念依然流竄在婆媳、夫妻之間。昨晚我外婆又對我展開一年一度女生當嫁的大開示,說到女生太老沒人要,弟弟將來要娶,姐姐還沒嫁會是阻礙,天曉得,我聽到的當下居然還笑得出來,大概是因為這真的太荒繆太可笑到我完全放棄反駁,只在她問「你是賣嫁啊?」淡淡地回:「賣啦。」對於要跳進這種不對等的婚姻關係實在提不起勁。

看過這麼多隊夫妻與家庭,我覺得最幸福的當是社團學妹,最大的原因來自樂於與時併進,扭轉傳統婚姻與婆媳觀念的公婆,婆婆包辦家事讓學妹專心帶小孩,老公盡責地分擔丈夫與父親的責任。這位婆婆真的是一代典範,有次談話,她提到好在自己沒生女兒,不然真的會煩惱死。丈夫是女兒自己挑得也就罷了,但那票親戚要怎麼擺平啊?(被傳統僵化的親戚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她還說在台灣應該反過來把男生嫁出去,想想人家一個好好的女兒嫁到家裡來,壓力多大多不安,我們應該要對媳婦特別好特別疼惜才對。她不只一次對我訴說學妹有多棒多優秀,把孩子帶得多好,實際參與他們家庭生活,發現他們取得共識,在育兒上統一標準,不再孩子哭鬧時插手媽媽的教養。

在台灣有好多迷信、習俗漸漸不合時宜,甚至失去初衷,這些習俗和迷信成形的時空已然消逝,背後的價值也不再為人理解,但流於形式的迷信與習俗依然被某些覺得「要捍衛傳統」這樣僵化的思想裡持續地流傳著、進行著,比如說: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初二才能回娘家,男生要賺錢養家等,這真的非常非常地僵硬。

事實上現代女生的能力已經和男性並駕齊驅,在追求男女平等的年代裡,如何在生活中開始落實平權,實際上需要每一個人的努力,老一輩的願意學習,新一代的願意去溝通去慢慢改變,至於什麼樣的傳統該被捍衛?當傳統的價值放在現代依然值得被尊崇時,那才有延續的本錢,否則失去核心骨架剩張皮顯得空洞且終究會被淘汰,早晚罷了。

何謂宿命?這一點我從京極夏彥的小說「姑獲鳥之夏」獲得啟發,當上一代沒有勇氣去抵抗不合理的對待,還讓同樣的悲劇延續到後代子孫,這就是宿命成形背後殘酷的事實。如果你希望下一個世代不需要承接同樣的痛苦,改變的勇氣得從自己開始,子女不只在模仿你的生活模式,他們同樣也在學習父母面對人生的勇氣與智慧。